啄木鸟的响声

　“笃笃笃！笃笃笃笃笃！”

　　啄木鸟的响声。

　　一阵紧敲的鼓点，一片阳光雨的雨滴。

　　啄木鸟有一身华美的羽毛，一只高擎着的花冠，钉子一样的长喙。但是这种不太与人为邻的鸟，并不容易经常见到，即便是在原野上也常常只是远远地听到一种带点清空的响声。像我居住的这座现代化城市，听到或见到啄木鸟就更是偶然的了。有一次，我竟然在树间的草丛里看见了一只啄木鸟，它当时正在觅食，看见我，就翅膀一展一合地飞走了，眼前便滑过了一道光影。这是至今我唯一看见啄木鸟的一次，而且，也许久许久没有听到过啄木鸟的声音了。

　　这是个大雪初霁的早晨，皑皑白雪在屋顶，在树梢，在地面，在一切裸露出来的地方堆砌着和冻结着，堆银堆玉，一派雕出来的童话世界。实际上，这是一场暴雪，从昨晚就下起来了。我到楼下散步，从路灯的亮光里看见雪花鹅毛般纷飞，不一会，头发眉毛全白了，听到楼周围柔弱的柳树枝条嚓嚓作响时，才知道这场雪下得大了。半夜雪住，清晨来到我晨练的地方，满园都被冰雪覆盖了，刚刚铲开的水泥路面泛着青光，所有压弯的树枝上全都顶着一座雪的山，胳膊粗细的树枝压断了，像人的一只受伤的臂膀，无力地垂着，每一棵树的树干上都盖着雪，一面阴，一面阳，连那几树开放的梅花也包在了棉花似的雪里。平日在这片园林里过冬的鸟儿，一只也不见了，被堵在了巢里，埋在了雪中，还是冻在枝头上了？

　　就在这时候，突然听到了啄木鸟的响声，在不远的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上。那儿一排四棵白杨，每一棵树都被雪压得斜了。啄木鸟的声音执着而有力，又清脆又嘹亮，冻僵了的空气也轻轻地颤动了起来，顿时雪拥冰封的园林里，就又有了一片活泼和生机。

　　“笃笃笃！笃笃笃笃笃！”

　　是在向春天叩门吗？